第103章
“好吃，”他宠爱地看着她，“我们小惜买的蛋糕最好吃了。”王逸轩拿着叉子的手停顿了一下，犹豫着，低声说道：“小惜，我申请了去贵州‘天眼’实验室，已经通过了。”
白小惜：“……”
王逸轩：“‘天眼‘是我们天文人朝拜的圣地。”
“……”
“小惜，你怎么不说话？”他侧脸看着她。
“什么时候出发？”只见她正不停地往嘴里塞着蛋糕。
“这个周六。”
“……挺好的，你不是一直想着有一天能去那里看一看吗？恭喜你梦想成真了。”
她的语气平淡和缓，却有着掩藏不住的哽咽。
“小惜？”他感觉到她的伤心。
她抬起头，嘴角都是蛋糕，眼里满满的都是泪水。
“对不起，轩哥哥，我不想哭的；可是……可是我忍不住……”
她希望王逸轩是带着兴奋喜悦的心情踏上朝圣之路的；而不是为了躲避伤痛，到深山老林里独自疗伤。
“小惜，你这样子好丑。”王逸轩一边心疼地帮她擦去泪水和嘴角的蛋糕，一边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小惜，我只是去半年时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不要搞得这么生离死别的，好不好？这要让你哥看见我把你弄哭了，非得跟我急得跳脚不可。”
“不会的，我哥肯定也不舍得你离开的。”
“怎么可能，你哥肯定会说‘怎么才待半年？怎么不在那里扎根？你小子回来干什么？’”
“呜，才不会呢……”她又哭又笑。
他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小惜不哭，只是半年时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嗯，”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轩哥哥是大人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们等你回来。”
王逸轩垂下头，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他踌躇了几秒，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小惜，我用了两年的时间，才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情不能勉强，越是勉强越是痛苦……所以，小惜，请你，也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她望着他，拿着蛋糕的手顿了顿。
“小惜，你只要跟着你的心走就好了。”
……
王逸轩临行前一晚，杨晋立特地赶过来给他饯行。
“听小惜说，你要在那里待半年？”杨晋立把买的一袋啤酒递给他。
“对，就半年而已，”王逸轩接过袋子，笑着摸了摸后脑勺，“用不着特地来给我饯行。”
“怎么才待半年？你怎么不干脆在那里扎根算了？”杨晋立白了他一眼。
“没新意，我就猜到你会这么说。”王逸轩拉开一罐啤酒，递给他，“放心，半年后，不管你多么不想见到我，我都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还回来干嘛？”杨晋立嘟囔道，“这么大的决定，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都快要出发了，我才知道，你还当不当我是朋友？”
“这不废话嘛，”王逸轩踢了他一下，然后垂了垂眸，“晋立，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
杨晋立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你也是。”
王逸轩：“我也是临时决定的，现在才告诉你们，抱歉。”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所以，我们之间就无需解释了……”他举起啤酒，碰了碰王逸轩的，“想说的话，尽在酒里了……”
“对，咱俩……来，走一个。”王逸轩仰头猛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角。
杨晋立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王逸轩看了他一眼，看他这架势，明显地有心事啊。
“哎哎，有你这样猛灌的吗？喝酒伤身知不知道？喝醉了我可不管你啊。”王逸轩阻拦道。
“呵，开玩笑，就这个度数，还能把我喝醉了？”杨晋立不屑地扬起嘴角。
“哟，听你这意思，平日里没少喝？嘿，你这是开戒了，是吧？之前滴酒不沾，现在成酒仙了？”
“没有，借酒浇愁，那么傻的事，我还做不出来。”他放下手中的啤酒，往后仰去，靠在沙发背上，抬头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小惜要是知道了，会担心的，我不做让她担心的事情。”
“呵，你知道就好。”王逸轩笑了笑，发现他好朋友今天有点不太对劲，“你怎么了？”
杨晋立的眼睛一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盯得眼睛酸酸的：“你有没有觉得小惜越来越瘦？还有……其实……并不快乐。”
王逸轩怔了怔，叹息道：“这两年，虽然小惜还是跟原来一样，表现得积极、上进、乐观，面对我们时永远都是笑盈盈的；不过，我们太了解她了，那都是她害怕我们担心，而努力展现给我们的……是的，我想，她心里并不快乐，甚至，很痛苦。”
连他都能察觉到，杨晋立肯定也能感觉到。
杨晋立沉默了几秒，缓缓拿出手机，划拨了几下，递给王逸轩。
王逸轩一脸迷惑地接过他的手机，下一秒，感觉心脏像被锤子猛砸了一样疼痛。
手机里，是小惜的病历本的照片，上面写着：失眠症、厌食、中度焦虑症、中度抑郁症……
他惊慌地抬起头，看着杨晋立，后者闭上眼，自责地点点头：“都已经到要吃药的程度了。”
“小惜，她、她怎么这么胡闹！这么大这么严重的事，怎么可以瞒着我们？！”
王逸轩说话都结巴了，焦急地站起来，又坐了下去。
“小惜她，并不是要瞒着我们，而是不想我们担心。”杨晋立的眼里充满内疚与心疼，“这两年来，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好朋友的反目离去，以及对你对我的愧疚……我们所有人，都是压垮她的一根根稻草……”
“小惜心重，我跟她说了很多次，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她不用对任何人感到愧疚……”王逸轩皱眉道。
或者，应该说，除了那个人以外，她不用对任何人感到愧疚。
“我知道，压垮小惜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杨晋立握紧了拳头。
“……”王逸轩知道杨晋立指的他是萧哲，“听说，他回来了。”
杨晋立脑海里立刻闪现出，那天白小惜看着萧哲时，眼里仍然掩藏不住的亮光。
“我就不明白了，一个为了自己的前途舍她而去的人，有什么好值得怀念的？”杨晋立有些激动，生气地说，“他居然还好意思回来找小惜！当初既然选择离开，现在凭什么回来纠缠？”
王逸轩愣了愣，握着啤酒罐的手紧了紧。
“晋立，其实，其实……他没有错。”王逸轩艰难地说，“对不起，是我撒谎了。”
杨晋立一头雾水地望着他，“你什么意思？”
“对，他没错，甚至可以说，他才是最无辜最受伤的人。”
王逸轩深呼吸了一下，决定讲出心底的秘密。
第239章
艰难的决定
“我之前跟你说的，萧哲不顾你仍在住院，坚决要求小惜跟他一起出国，在遭到小惜拒绝后，气愤地跟小惜分手，一走了之……这些，都是我编造的谎言。”他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事实上是，两年前，你出车祸的时候，萧哲正在国外帮小惜办理出国的事情，他其实并不知道你出事了。小惜为了救你，把房子卖了，才有了医疗费；但是你昏迷不醒，镇海的医生束手无策，小惜想尽办法，最后把你转到B市人民医院，让你转危为安。”
“怎么可能？”杨晋立一脸惊诧，“不可能！”
“你知道，小惜是怎么做到的吗？”王逸轩眉眼含着忧伤。
“你、你不是说，小惜父亲的一个好朋友是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吗？”杨晋立不安地问。
“一开始我也相信了，呵，人就是这么奇怪，危机关头，无论多么荒唐、不合常理的事情都会选择相信。可是，这怎么可能呢？”王逸轩摇摇头。
“你知道吗？人民医院的病床是要提前半年预定的，医生也是一号难求。但是，当年，你是直接用医疗直升飞机从镇海运到B市的，一到B市，立刻就进行各种检查，骨科、神经科等最厉害的主治医生一起给你联合会诊……你想想，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杨晋立震惊地望着他。
“你知道小惜是怎么做到的吗？”王逸轩直视着他。
“……”杨晋立一阵心慌。
“因为，”王逸轩深吸一口气，“因为小惜，跟萧哲的父亲，签了一份合同。”
“合同？跟萧哲的父亲？”
“对，为了救你，小惜跟萧哲的父亲签了一份合同。”王逸轩目光忧伤地望着远处，“合同里写着，萧哲父亲保证你得到最好的治疗；条件是，小惜必须跟萧哲分手，而且，不能让萧哲知道这份合同。”
“……”杨晋立有些眩晕。
“所以，在萧哲不知情的情况下，小惜提出了分手。”
王逸轩自嘲地笑了笑，当时，他自己也是逼迫小惜跟萧哲分手的坚决分子。
“萧哲当然不同意，甚至还去你学校找过你，想要跟你当面沟通，当然找不到……没过两天，萧哲父亲以停止医疗为要挟，要小惜必须速战速决。”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绝望无助的小惜脸色苍白地出现在萧哲面前，哭着求他分手，当时发着高烧的小惜又被雨水淋湿，晕倒了……萧哲把她送到医院之后，无奈同意分手，遍体鳞伤地离开了……”
“你、你是说，不是萧哲辜负了小惜，而是，而是小惜主动要分手的？”杨晋立的嘴唇有些微的颤抖。
“对，”王逸轩戚然地笑着，“事实就是，为了你，小惜抛弃了萧哲。”
“你胡说！”杨晋立激动地站起来，不愿相信这一切，“明明是萧哲辜负了小惜，怎么你反倒说是小惜辜负了他？！”
“我有没有胡说。你好好想想这里面的逻辑关系，你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王逸轩坚定地看着他。
“不对，你怎么会知道那份合同？小惜不可能告诉你的。”杨晋立找到了逻辑漏洞。
“小惜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王逸轩叹气道，
“那天在医院里，小惜出去了，她的书包留在病房里，护士过来要一份检查报告，我从她书包里拿报告时，不小心看到的……”
“呵，然后，我就当做没看过这份合同，撒谎欺骗了你，把责任归咎给萧哲，无视小惜的痛苦……我，就是个混蛋！”
“不、不，不是这样的……”杨晋立头痛欲裂。
“所以，这两年，每一天，对小惜来说，都是一种煎熬！”王逸轩凄怆地说，
“可是，我相信，如果再来一遍，我相信小惜仍然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同样的选择！”
“不要再说了……”杨晋立一脸痛苦。
“因为，你，杨晋立，是白小惜的哥哥，是她最最重要的人！是她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勇敢守护的人！”
……
“轩哥哥，对不起，我来晚了。”白小惜提着一个大购物袋，一边进门一边抱歉地说，“公司临时加班，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小惜。”王逸轩担忧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杨晋立，后者垂着眸，沉默着。
“你们怎么喝了这么多啤酒？”她看着满茶几的啤酒罐，皱了皱眉，“两个人比赛喝酒呢？”
两个人持续沉默着，白小惜以为他们俩是因为明天要别离，所以心情不佳，也不再多问。
她把空罐子放进垃圾桶，利落地把茶几收拾干净，又扫了扫地，做完这些，她微笑着看着他俩：“你们再坐会儿，继续聊会天，我去厨房做几个菜，马上就好。”
就在她提起购物袋，转身的时候，一只大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杨晋立仍然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坐下休息，不要忙了。”
“对，小惜，你上一天班了，休息一下吧。”王逸轩过意不去。“我们点外卖就可以了，不用自己做，太累了。”
“没事，我不累。”她明媚地笑着。
她抽了抽手，可是杨晋立仍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他沉着声音：“怎么可能不累？你又不是铁打的。”
“哥，”她感觉到她哥今天有点奇怪，忙弯下腰，坐在他身旁，“轩哥哥明天就要出发了，我想给他做一顿饭……做家里的饭……”
王逸轩心里一酸，头垂得更低了；杨晋立的手轻微颤动了一下，别过头，默默地松开了她的手腕。
“很快就好，你们俩耐心地等一会儿就好。”她高兴地站起来，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两个男人继续沉默着……
很快，一桌子菜就做好了。
白小惜给王逸轩夹了一块肉，笑着说：“轩哥哥，祝你一路顺风、工作顺心、万事顺意……还有，平安归来。”
“谢谢小惜，”王逸轩心疼地看着她，“也祝你……永远快乐！”
白小惜笑着瞥了他一眼：“轩哥哥，你的祝福都言不由衷的，你不是说没有人会永远快乐的吗？”
“这不是顺应你说的嘛，我希望你永远快乐！”
“哈哈，学得倒挺快。”她笑盈盈地说，“好，我尽量努力，做到永远快乐。”
他们俩说着话，杨晋立依旧沉默着，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
“哥，”白小惜给他夹了菜，担心地说，“少喝酒，吃点菜，要不待会儿该难受了。”
王逸轩平静地望着杨晋立，轻轻地叹息了一下，他知道，杨晋立正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第240章
只要你，快乐就好
回去的路上，白小惜小心翼翼、惴惴不安地望着一声不响的杨晋立。
“哥，你喝了那么多酒，是不是难受？”
没有回应。
“你刚才没怎么吃东西，待会回到家，我给你煲点白粥，喝完胃会舒服些。”
仍然没有反应。
“哥，我知道你是不想轩哥哥离开，为他难过。”她担心地说，
“不过，轩哥哥是大人了，我相信他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再说了，只是去半年而已，半年之后，他就回来了，你们又可以一起谈笑风生……”
白小惜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下一秒，她蓦地被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杨晋立紧紧地拥抱着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着她，就像是跟心里的某种情感做最后的告别。
良久，大脑一片空白的白小惜渐渐平静下来，她缓缓地举起一只手，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温柔地说：“哥，不要难过……”
“小惜，”他的声音如此忧伤而又坚定，“两年前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他疼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勇敢地作出了决定。
“小惜，你为我做的已经足够了；对不起，带给你这么多的困扰与痛苦；以后的日子，请你跟着你的心走，只要你，快乐就好……”
“哥，我……”白小惜眼里噙着泪水。
“如果，你爱他，”杨晋立深吸一口气，“就不要再放开他的手……而我，永远、永远是你的哥哥！”
……
DTT公司。
“咦，章组长今天上午怎么没来？”钟博宇拿着一沓资料，奇怪地问。
“唉，你们听说了吗？”琴姐凑过来，低声说，
“章组长的小孩本来这两天要做眼睛手术，偏偏他父亲昨晚突发脑溢血进医院了，估计家里乱成一锅粥了，真可怜啊！”
“啊？怎么全凑一起了？”小莹怜悯地说道，“可是章组长明天不是还要出差吗？”
“我这还有一沓资料等着他签字呢。”钟博宇拍了拍手中的资料，着急地说。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怎么办？”小莹郁闷地说。
琴姐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