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做不到我已经考到状元、拿到奖金了，能做的我都做了，为什么会做不到！

    我浑身颤抖着，崩溃地跪在地上：

    如果我什么都做了，还是救不了我的妈妈，那我做了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

    阿香沉默了一会儿，说：

    夏夏，你做这一切，从来不该是为了你的妈妈…

    不要说了！我厉声打断她，这个时候我才不想听她讲什么大道理！

    阿香，求求你告诉我，我现在能做什么，应该做什么！

    隔着黑发，我都能感受到她那直勾勾的目光。

    程夏夏，我早就和小禾商量过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放弃没有希望的治疗，把奖金省下来给日后的发展作为本金。

    我从来没觉得她那副嘶哑的嗓子说出来的话这么难听过。

    你放屁！我忍不住骂出声。

    亏你还是妈妈的好姐妹，你怎么能、凭什么要放弃她！

    明明..明明还有几率可以治好的..

    转过身去，我踉跄着走向楼梯间，脸上的泪水不断滑落。

    就算把奖金花光，我也要救妈妈。

    回到妈妈的病房门口，我正要开门，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的一幕却让我瞳孔骤缩。

    妈妈把今天的药，倒进了病床旁的盆栽里。

    我疯了一样地冲进病房，握住她的手：

    妈妈，你疯了！为什么不好好治病！

    她被我的突然出现惊住了，随后又垂下眼睛：

    夏夏，治病太痛苦了。妈妈怕疼，你让妈妈走好不好。

    我看着她的样子，突然绝望地笑了一声，走到那盆盆栽旁边，不断的挖着土。

    土里埋着的药丸，至少是半个月的用量。

    我问她：

    你这么做多久了。

    她不答。

    我的声音骤然上升：

    是不是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好好吃药！

    她还是不答。

    我盯着她的眼睛，蹲在病床旁：

    妈妈，六成的生还率，你是为了谁放弃的。

    她的身子颤动了一下。

    我苦涩地笑了：

    是阿香，对不对。

    等妈妈抬头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泪水：

    夏夏，你还记得那三条穿越时空的守则吗。

    这一刻，纵然正值盛夏，我却像落入冰窟般浑身发冷。

    时空守则第三条，不能改变亲近之人的既定生死，否则就会魂飞魄散。

    如果妈妈活下来了，阿香就会消散。

    如果我救下了我的妈妈，就会失去另一个母亲。

    我该怎么选

    我颤抖着身子，悲伤地看着她：

    妈妈…不能是你吗。

    救你的希望就在眼前，你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

    她伸手抚上我的脑袋：

    夏夏，那如果要你看着阿香消散呢。

    我只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妈妈温柔地看着我：

    夏夏，我知道你也不愿意。

    可是夏夏，我们没有办法。阿香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不能让她就这么消散。

    她还没等到她的女儿再叫她一声妈妈呢。

    看着我最爱的人，我怎么也无法接受要让她就这么死去。

    我想问，如果阿香的女儿一直来不了呢

    如果时空穿越守则是假的呢

    如果…

    自嘲的笑了一声，我自己都知道这是在为我的偏心找借口。

    我不该这样对不起阿香。

    可眼前的是我的妈妈。

    靠在妈妈的怀里，我流着眼泪，还是妥协了。

    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本就该尊重。

    可是我没法像之前一样面对阿香了。

    整个暑假，我没日没夜地呆在病房里，只要我和妈妈呆在一起，阿香就没法出现在我面前。

    为了上学以后也方便照顾她，我带妈妈换到了京城的医院。

    我的奖金加上外公外婆帮忙承担的一部分费用，足够让妈妈住够今年了。

    其实，她只能住到十月份了。

    她必须死在41岁，所以最多最多，只能撑到她四十二岁生日前一天。

    在这之前，我会在所有的空闲时间，都陪在她身边。

    直到开学报道那天，我才再次见到阿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