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假的。”小张一脸迷惑，“啊？”
季悠然将视线从电视屏幕转回到笔电上，轻飘飘的道：“我说那些绯闻都是假的，为了新片炒作罢了。”
发布会的几个宣传片段已结束，紧接着就是一大堆举着各种Logo话筒的娱记们争相采访起冉一白。
“一白，请问你和Cirs的恋情是真的吗？”
“假的。”
季悠然轻抬唇角。
“一白一白，s上发布的自拍照中，背景里有你穿着睡袍的身影，请问你们那么晚在房里做了什么呢？”
记者无所不用其极，试图从冉一白口中套出点料。
“在讨论剧本。”冉一白笑容不变，语调却十分清冷的回应了那名提问的记者。
记者不死心，“既然是讨论剧本，那她为什么要配文Wonderful
night？”
“那你应该去问她，而不是来烦我。”
季悠然忍不住一乐，她想起昨天深夜，那个乔装打扮跑来医院偷偷见她的男人，和屏幕上一本正经的模样简直相差甚远。
医院不比家里，人多眼杂，冉一白昨天来了不到10分钟就被她赶回去了。
他走之前委屈巴巴的说要等发布会结束后再过来拜访季母，因为他听说简东辰和景赫凡都已经来见过了，他不能被他们落下。
结果当场就被季悠然给无情拒绝了。
她可不想一个只在电视上出现过的大明星，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季母面前，免得刚手术完的她再受刺激。
嚯！看来这冉大影帝昨晚被她气的不轻，今天这么毒舌。
“然然，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啊？”季母好奇的问道。
季悠然敲打键盘的手停了下来，思索了一秒。
“因为我认识他啊。”
冉一白对其他女人生理排斥这件事，她可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有了萧启亮的前车之鉴，季悠然不敢再对季母隐瞒什么了，她要慢慢让季母消化她和冉一白不仅认识，还很熟的这件事。
季母果然十分震惊，她看看电视上夺目生辉的年轻男子，又看了看淡若云轻的女儿。
“然然……你怎么会……认识这个……冉一白的？”
“唔……公司业务上有些往来。”季悠然张口就来。
小张在吃惊过后立刻兴奋的说道：“那、那小然，你下次再见到冉一白，可以帮我要一个签名吗？”
“然然，有机会你也帮莎莎要一个吧！那孩子会开心坏的！”
季悠然想到家里冉一白那些签名照终于有了好去处，立刻笑着应下，“好啊没问题！”
小张喜出望外，开始一个劲儿的和季母夸赞起季悠然优秀，这么年轻就有了自己的公司，接触的还都是上流人士。
季悠然听着只是笑笑，又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
电视上，冉一白的助理拦着那些快要怼到冉一白脸上的话筒，一遍遍重复着“请大家询问与电影相关的问题。”
但记者们仍然不愿错过这个机会，对冉一白“围追堵截”的询问。
冉一白努力保持微笑的脸终于黑了下来。
“好，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回应这个问题，我冉一白，今后再也不会有绯闻，如果有任何媒体或个人捆绑我炒作，我将会诉诸法律。”
季母和小张止了聊天，齐齐看向电视。
季悠然闻声一愣，也抬起头。
冉一白随便拿起一只话筒，看向摄像头。
季悠然的心突的一跳，仿佛冉一白的目光已经穿透过那层薄薄的液晶屏幕，凝聚在了她身上。
底下那群记者追问“为什么”的声音此起彼伏，错乱交迭。
冉一白懒洋洋的微扬唇角，目光还死死的盯着镜头。
“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女人了。”
-
准备买房的事季悠然没有惊动任何人，除了胡沐沐。
她记得大学刚毕业时，胡沐沐为了租到划算的房子，省点中介费，特意去房屋中介公司卧底打工了一个月，她对京城的房源不说了如指掌，起码也算懂个一二，再不济的也能帮她找个靠谱中介。
其实江氏地产在京城也有新楼盘，但都属于高档住宅，季悠然前期赚的钱基本都投进了公司，分红还没有到手，目前购买那些楼盘显然难度较大。
她又不想去找江以城，因为买房子这种事她只想靠自己。
可是季悠然没有京户，社保也没有缴纳满5年，暂时还没有购房资格，于是中介公司的人便推荐给她一个全商住房的社区。
虽然房子是商住两用，但这里的业主基本都做住宅使用，小区也是近几年才落成的，环境很好，设施也新。
中介提到目前还有现房，并且精装修，拎包入住，而且因为是50年产权，房价也比70年的便宜，综合来看，各项都满足了季悠然目前的需求，反正京城的房价只涨不降，买了不会亏。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种房子无法贷款，必需全款一次性付清。
于是季悠然只能提前预支一部分分红，还额外动用了她原本不想使用的、季母给她的存款。
400万，买下一套五环边叁室两厅的房子，还附赠了大阳台，在京城动辄上千万的房价中确实很值了，于是她当天就拍板定下了。
中介公司很少遇见季悠然这么爽快的客户，服务的万分热情周到，除了必须她本人去办理的手续，其他都由他们去代办。
季悠然和胡沐沐在新房子里叽叽喳喳了半天，看看哪里需要改动，又记下了需要添置的物品。
房间都已经分配好了，一间主卧、一间客卧，剩下那一间季悠然准备做成她的工作室。
忙碌了一天，两个女孩腿都要走断了，于是在小区附近随便找了个星巴克休息。
“悠然，我太太太太羡慕你了，我什么时候能有本事自己买房子啊！”
季悠然拿着两杯星冰乐回来，就看到胡沐沐扯着嗓门儿在那里捶腿哀嚎。
她递给胡沐沐一杯，将不含咖啡因那杯自己留下，插上吸管，清凉甜爽的滋味沁透味蕾，整个人都精神了。
“是我羡慕你才对！这还没结婚呢，廖鹏就把房子加了你的名字，胡小姐不用努力就直接拥有了大house。”
胡沐沐故作不满的撅起嘴，但脸上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她一脸?N瑟的说道：
“哎呀！我们俩早上还吵过架，他非要把好好的书房给我改成电玩室，我妈说他要是再这么惯着我，我就要上天了！”
季悠然狠狠白了胡沐沐一眼，凑近她压低声音问道：“诶？你们俩……到那一步了吗？”
其实胡沐沐和廖鹏进展算是很快的，他们到现在也就认识半年，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不过爱情这东西也不能以相识时间长短来判断，有时候就电光火石一瞬间的事儿。
胡沐沐的性格看似大大咧咧，但实际骨子里也是个害羞保守的女孩，季悠然记得她大学时虽然玩玩闹闹的谈过几个男朋友，可从来没有突破过那一步。
也难怪她和原主能成为好朋友。
胡沐沐自然意会到了季悠然的意思，她娇俏的脸蛋一热，赶紧吸了一口冰沙降温。
“就……别的都做了，但那个，我们决定等到订婚那天……”
季悠然被胡沐沐这幅扭捏的表情逗笑，同时也对廖鹏肃然起敬，前戏都做完了还能忍得住的男人也不多了啊……
她坏笑着趴在胡沐沐耳边耳语了一句。
胡沐沐的脸一下子更红了，她既嗔怒、又豪迈的拍了季悠然一下。
“哎呀！我当然会了，这种事哪用得着你教我！”
两人说着笑着又聊了一会儿，天就要黑了，季悠然看看时间，也该回医院了。
“别走！先别走！悠然！”胡沐沐赶紧拉住季悠然，捂着肚子说：“你等我一会儿，我要去趟厕所，帮我看着点包！”
不等季悠然回答，胡沐沐就一溜烟跑去了洗手间。
季悠然只好又坐下，翻了一会儿朋友圈，回了冉一白和景赫凡的信息，再一抬头，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意外撞入她眼中。
她愣了一下，便很快反应过来，心里暗骂了胡沐沐一声“内鬼”，同时笑着对面前的男人说道：
“京城可真是小呢，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遇到韩律师。”
第106章不该
依然是几个月前的居酒屋，依然是之前吃过的那些菜。
不同的是，上次韩霆杯子里的是清水，这次换成了清酒。
而季悠然杯子里的清酒，这次换成了清水。
“我记得你以前不喝酒的。”来之前的星冰乐喝的有点饱，季悠然没什么食欲。
韩霆饮下一口清酒，淡淡的米香回味在唇齿间。
“凡事总有例外。”
季悠然记得这家店的清酒是老板自酿的，很好喝，可想到一会儿还得开车回医院，便忍住了没喝。
她睨了韩霆一眼，道：“酒驾犯法的，先说好，我可不会送你回去。”
清酒虽然入口甘甜，但后劲儿不小，这么一会儿功夫，他都喝了叁杯了，就算是刚破戒的和尚也不能这个喝法吧！
“韩律师，难得你今天带了朋友，这是我们店的新品，送你们尝尝。”
居酒屋的老板端上来一份牛肉寿喜锅，咕噜噜的直冒泡，他胖胖的脸上笑容可亲。
韩霆对那老板笑了笑，“好，谢谢焦老板。”
“那你们慢慢吃，有需要就喊我。”焦老板冲季悠然也点了点头，就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居酒屋今晚的客人比较少，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另外一对情侣。
“你经常来这儿？”
季悠然记得她和韩霆第一次吃饭，来的就是这家日式居酒屋，当时是因为离她住的公寓近，随便选的这家。
显然，他们分开后，韩霆自己也时常过来，连老板都认识他了。
“是啊，偶尔会来。”
韩霆苦涩一笑，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会来这儿，也许是他想遇上什么人吧。
“房子的事情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季悠然暗自撇嘴。
连她买房子的事情都知道，胡沐沐这个大嘴巴。
“没什么，中介公司都帮我做好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所以没来得及约你。”
平安夜那天她对韩霆说了要见一面，可后来母亲住院，这件事就耽搁了。
韩霆知道季悠然已经识破了今天这场“巧遇”。
其实她已经订婚了，他不该打扰她的。
可那天她在电话里说要和他见一面，他又忍不住生出一丝幻想。
她要和他说什么呢？
寿喜锅里的牛肉已经煮的软烂，天妇罗的油炸外皮也开始疲软，可他们俩到现在都没人动筷，一个只顾着喝水，一个只顾着喝酒。
“韩霆，你当初为什么突然对我冷淡？”
终于，季悠然问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
头顶的灯光映在水杯中，季悠然晃了晃，荡起的涟漪将灯影搅拌成碎片。
“那时你告诉我…是因为我把我们的临时关系当真了，那我现在告诉你，你说的没错，我当时的确一心一意的想和你在一起，我甚至考虑了我们的未来，但是你呢？”
你说你只是逢场作戏，怕我缠上你。
韩霆喝光杯中的清酒，酒香入喉，他却觉得不够辛辣。
果然……如他猜测一般，她想问的是这个。
杯子继续倒满，韩霆再次仰头灌下。
季悠然也没有催他，直到他眼尾因酒精开始微微泛红，他才哑声开口。
“还记得我说过，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
季悠然低下头。
她当然记得，韩霆的父母在他生日那天，被人当街仇杀。
韩霆扯动唇角。
“我怕。”
“怕你和我在一起会受连累…”
“怕我不能保护好你…”
“怕有一天我们的孩子回到家，会看到父母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红血丝渐渐爬上眼白，韩霆的表情痛苦又压抑。
季悠然无声一笑。
原来真的是因为这个。
“呵…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怕吗？你就那么不相信我？还是你觉得直接说出来我不能和你共同面对？”
“不！”韩霆看向季悠然，“就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因此离开我，所以我才不能自私的用感情绑架你，将你置于危险之中！”
居酒屋的老板和那两位客人循声看向季悠然和韩霆，有些不明所以。
季悠然突然觉得这个答案还不如之前的，她的心情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更沉了。
她动了动唇，半晌，发出一声轻笑。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要告诉我呢？为什么不能继续骗我，坚持之前的答案，说你对我只是玩玩而已呢？”
季悠然盯着韩霆隐忍深情的眼睛，扬起一丝嘲讽的笑。
“因为你还放不下我，对吗？”
韩霆喉结微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你想让我觉得遗憾？还是后悔？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再继续追问你，而是被你一推就走了？”
季悠然笑的冷漠。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
“可惜呀！我现在知道了又如何？我已经订婚了，如果你早点告诉我，说不定我们还能像你那天说的，继续维持着临时关系，但现在，一切都晚了。”
季悠然拿出钱包，将几张红票子压在了杯子下面。
“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吃饭那天，我说我请你，结果你去买了单，所以今天这顿，就我来请吧，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寿喜锅里的热气泡已经消失，汤汁变得浓稠，结出一层汤皮，韩霆觉得自己就好像被闷在了那层汤皮下面一样，透不过气。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女子轻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韩霆，虽然你是为了我好，但你不该替我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