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儿将衣衫径直扔到沈景书脚下。</p>“坏爹爹，说话不算话，还欺负娘亲……”</p>
沈景书冷了脸，一把将女儿推开，连她撞了额头都毫不在意，心焦地捧起地上的衣衫。</p>
“林意安，看看像什么话，你就是这么教导孩子忤逆父亲？”</p>
我心疼地搂着女儿，小心查看她的擦伤。</p>
“慈母多败儿，你若不会教，我送人教！”</p>
女儿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拽着我的衣衫。</p>
我伸出自己伤痕累累的手。</p>
“沈景安，阿玉只是心疼我的伤，你朋友的忙我帮不了。”</p>
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却还是梗着脖子。</p>
“衡玉六岁了，尊敬长辈这个道理应该明白。”</p>
心寒到极点，愤愤开口。</p>
“你是他的父亲，又做到表率了吗？你明明答应她带金疮药做礼物，药呢？”</p>
沈景安脸上闪过一丝心虚。</p>
“妇道人家，就会胡搅蛮缠！我整日读书辛苦，你们不体谅也就罢了，还这么多事，不可理喻！”</p>
他抱着衣衫头也不回离开。</p>
女儿垂着头，哽咽问我。</p>
“娘亲，我是不是做错事惹爹爹生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p>
“我认出来，那衣衫就是那对母女所穿，那日的人就是爹爹。”</p>
“娘亲，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们了？”</p>
看着女儿自责又难过的样子，我心中一阵酸涩。</p>
“衡玉，若爹爹和娘亲和离，你选择和谁一起生活？”</p>
女儿一下哭出声，死死抱着我的脖子。</p>
“阿娘，你别不要衡玉？”</p>
“我很乖，我去给邻居伯伯放牛，给婆婆砍柴，我能做很多事，你别不要衡玉好不好？”</p>
或许是刚才沈景书说要将她送人教导吓到她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p>
“傻孩子，你爹爹如今是大官，跟着娘亲只能过这种清贫的生活。”</p>
“不，阿娘，我不要跟你分开！”</p>
她不断抽噎，“爹爹说三月三就送我去私塾，我一定好好学，长大了孝顺娘亲。”</p>
距离三月三还有十日，姑且等等。</p>
第二天护国寺法会，按约定我挑着豆腐送上山。</p>
刚到山门，就被后厨的师父拽过去。</p>
“林家娘子，今日寺中来了个贵人，想要尝尝我们这里的豆腐宴。”</p>
“素闻你做豆腐一绝，快来帮帮我们，工钱另算给你。”</p>
想起衡玉不久要上学，束脩还没着落，我点头同意。</p>
端着豆腐羹呈上去时，才发觉所谓的贵人竟然是沈景书和苏瑾柔母女。</p>
苏瑾柔衣着华贵，皮肤白嫩，一看就是养尊处优。</p>
她女儿带着金项圈，正头头是道背诵着一首古诗。</p>
“爹爹，我完成了你布置的功课，是不是要给我奖赏？”</p>
沈景书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慈爱。</p>
“好好好，我的宝儿要什么，爹爹都满足你！”</p>
我端着羹汤的手一颤，滚烫的汤汁溅到手上火辣辣地疼。</p>
女儿最渴望的是沈景书能教她识字描红，可他总是借口读书忙，一次也未教过。</p>
沈景书抬眸，正好看到我苍白的脸，瞬间心虚不已。</p>
苏瑾柔舀起一勺汤送至嘴边，“嘶，好烫……”</p>
沈景书再也顾不上我，“哪里伤着了，快给我看看。”</p>
“真是长不大的小孩，拿你没辙！”</p>
他端起碗，小心舀了一口汤，小心吹凉了，送到苏瑾柔嘴边。</p>
“爹爹，我也要，我也要爹爹喂。”</p>
我紧攥手心，摇摇欲坠，手上刚愈合不久的伤隐隐作痛。</p>
无人注意的地方，苏瑾柔的女儿悄悄将地上一只蚂蚁扔进了豆腐羹。</p>
“啊，爹爹救命，这里面怎么有虫子，好脏啊！”</p>
宝儿大叫一声，慌乱中掀翻了桌上的杯盏，滚烫的豆腐羹不偏不倚全撒在了我身上。</p>
痛，火烧火燎的痛，手背上瞬间起来很多红肿的水泡……</p>
沈景书下意识站起来，身后却传来苏瑾柔矫揉造作的声音。</p>
“阿书，我肚子好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这不干净的豆腐羹……”</p>
沈景书立刻回身抱起苏瑾柔，焦急地吩咐下人备马车回城。</p>
路过我时，沈景书脚步微顿。</p>
“若柔儿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p>
落在身后的宝儿恶毒地笑了笑，“丑八怪，敢抢我的爹爹，给你好看！”</p>
我气得浑身发抖，原来她故意的，她们认识我。</p>
护国寺膳食坊的师父见我把事情搞砸，将豆腐扔在我面前。</p>
工钱没有、豆腐钱没有，还带了一身的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