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第5章5
我这一觉,睡了好久。
梦里,父亲还像幼时那样,将我抱在膝上。
哼着歌谣哄我入睡。
我昏昏沉沉,只觉得人生如此便十分圆满。
刚要闭上眼,父亲却温柔地拍了拍我。
他额上满是血迹,笑着叫醒我。
说,天亮了,阿遥该醒了。
我睁开眼,看到的依旧是季望南。
他坐在寝殿窗边,时不时看我一眼,提笔作画。
季望南精于丹青,尤擅美人图。
及笄那年,府中暗卫常说我离嫁给侯爷不远了。
不如画一幅丹青定情。
季望南却轻飘飘地拒绝,说这种画只会惹来麻烦。
后来,我进他的书房找卷宗。
无意间发现他给宋清歌画了一柜子的画像。
每一张画像上,他都会写。
愿吾爱清歌,一世顺遂。
见我醒了,季望南立刻冲到我的床边。
帝王威仪全然不见。
他拿起画,在我眼前邀功似的笑着。
我却撑起身子,爬到地上下跪行礼。
属下愿服下哑药,自此远离京城,还望陛下允准。
定北侯府暗卫离开的规矩,便是自服哑药,废除武功。
从此在不出现在季望南眼前。
我恭顺地垂着头,看不到季望南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拿着美人图的手无力落下,轻颤。
最后只化为一句。
离开,你想都不要想。
那日之后,季望南在最大程度上给了我尊重和爱护。
整个后宫,无人不尊敬我。
流水一样的赏赐送到我的寝殿。
季望南也不再顾及宋清歌的看法,无论白天黑夜,只要有时间便会来陪着我。
哪怕我和他相对无话。
我数了三十次日出日落,终于盼到了宋清歌。
太医说,我的身体已经养得差不多。
可以行房事。
季望南早早地就派宫人来告诉我,等着晚上去他的寝殿。
和上次不同,宋清歌不再淡然温婉。
她的目光充满嫉恨。
猩红的指甲深陷我的肌肤,宋清歌咬牙切齿地问我。
一个家仆之子,你凭什么
宋清歌乃前朝公主,母族是宰相林正。
林氏门生遍布朝野,而季望南只是异姓侯,称帝难免名不正言不顺。
可是如今,我却听说季望南早已扶持出下一个宰相。
只等着林氏势微,好取而代之。
难免宋清歌会心急至此,明目张胆地来找我麻烦。
我被捆着,扔在床榻里。
衣衫被撕得破烂,做出与人私通的丑态。
殿内所有布帛都被浇上了火油。
火光冲天时,宋清歌却带着人在殿门外喊着走水了。
做足了无辜的样子。
浓烟呛人,宫人们惊慌逃窜,无一人救我。
我看到了季望南的身影。
他不顾宋清歌的阻拦,只身冲了过来。
宋清歌被推倒在地,眼中冒火。
我却哼笑出声,看着季望南被一根又一根房梁砸伤。
他趴在地上,狼狈地向我伸手。
阿遥,别怕,我带你出去。
我不语,沉默地望着他。
他即将昏过去时,轻声呢喃。
若是能活下来,我们便重新开始好不好
若是活不下来,就权当是我用这条命向你赎罪。
我和季望南到底还是被救了下来。
宋清歌可不敢让他殒命于此。
季望南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我端着药进来,却看到他写了封密旨。
看着我毫发无伤,他笑得真诚。
阿遥,我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你重新嫁给我,可好